异梦
2018年,5月26日,凌晨。
假寐了一会,得一奇怪的梦。
在一所深山古刹内,我给几十位学生讲法。
寺院在莽莽林海中,松涛阵阵波澜壮阔。
学生们陆陆续续到来,忙忙碌碌在收拾会场。
邀请我讲法的主持人,是这座佛殿的创立者。
佛殿很庞大,占地数百亩,亭台楼阁壮丽巍峨,绵延不绝。
主办者不仅学习我的教法,还是其他瑜伽僧人的弟子。
恰巧他的西藏瑜伽上师,也在大殿内给数千民众进行灌顶仪式。
于是他极力邀请我参加,请他的师父给我灌顶加持。
我笑着拒绝了,告诉他,我不需要外力的加持,来获得境界的提升。
看到他脸上的失望与排斥,出于礼貌,我也就答应他,去拜见他的师父。
去到大殿中,看到挤挤挨挨的人群中,设有一香案,案后端坐一穿着红袍的少年。
藏僧的装扮,十二三岁的样子,估计是哪个教派的,什么灵童活佛吧。
主持人上前介绍了我,孩子很高兴地招手让我过去。
用藏文叽里咕噜,叽里咕噜地,说了一堆话,听上去是在表达什么。
没人翻译,人们毕恭毕敬地倾听着,无人敢于应答。
突然间,灵童面色凝重,双目直视我,口中开始念咒语。
然后额头触及我的胸膛,两手放在我的胳膊上。
我目前修行的境界,肉身内,每一个细胞的觉知,已经连成了一片。
纯净璀璨的,觉性光纯澈明晰,觉知的清澈,是不受肉体身心的蒙蔽制约的。
于是,内在的清澈,清清楚楚地看到,
从孩子头顶中,冒出一个由细腻的,红黄光芒构成的,长着牛角的人体,
在努力地往我肉体深层空间中钻。这个发光的灵体,长相很恐怖。
铜铃眼,狮子鼻,血盆大口,利爪如刀。
灵体努力地撕开,我肉体深层的细胞间隙,一头钻了进去。
他钻进了我的空间场,却逃不过觉知的普照洞察。
他进入的世界,是修行者所成就的净土世界。
世界中,晴朗纯净,广袤无限,明媚灿烂,无限神圣。
良久,我看到他在身体内转悠了一圈,然后啧啧赞叹后,转身离开。
从我肉体胸膛又钻出来,回到了灵童的肉体。
然后灵童睁开了眼,头颅离开我的胸膛,很惊讶地看着我,
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。
这次有人翻译了,旁边的人对我说,活佛问你是谁?
你是如何修行,方能到达这种不可思议的境界?
我被刚才的一幕惊住了,不知道如何回答他。
此时灵童身边的侍者,取了一本《生死河》递给他,
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,灵童脸色突然间变得很轻视。
他语气不屑地说:又一个自立法门,假的!
我很尴尬地站在他的对面,并不想解释什么。
因为我确实没有自立法门的意图,更没有成佛作祖的意愿。
我只是一个极度渴望真理的人,为了真理我什么都可以没有。
更不要说,给我扮上什么教主、导师、菩萨、活佛的名相了。
当清白的信仰被人误会时,我不会去辩解。
因为任何辩解,都是对信仰真理的心,最大的侮辱。
真理只是,你我纯净的本来而已。
你会向人倾诉,解释,努力证明,我就是我吗?
你是否证入自性,是否脱离苦海,是否驾驭烦恼,是否纯净坦荡。
你自己内心不知道吗?对自己的证量成就,内心没有把握吗?
只有假的才需要,种种外界的名相来包装证明。
而究竟的真理,是无法以凡夫身心,以及缘起名相去证明的。
祂远离身心意识,不可思议;祂远离分别感知,言语道断。
祂在一切之中,却不被一切沾染。
祂是一切名相,一切名相在祂之中升起熄灭,祂无生无灭。
所以,我如何向灵童解释,我只渴望真理,不妄想做教主。
这都是其他人瞎说的,与我无关。
可是看这样子,这个孩子的修为,应该属于魔道,魔道怎么可能知道真理!
于是我准备转身离开。
灵童估计是,平时被人吹捧习惯了,高高在上习以为常。
见到我不亢不卑地沉默离开,内心很是愤怒。
于是一把拉着我的衣服,面红耳赤地大声呵斥。
他身边的侍者忙对我说:快向活佛下跪,他说你如果拜他为师,就饶过你。
我平静地看着灵童,告诉他:只有真理是我师父,我的师父是究竟义。
灵童听完翻译后,勃然大怒,松开我的衣服,将挂在脖子上的念珠取下来。
一把扯断后,一百多颗黑色的念珠,在虚空中飘浮起来。
珠子自发性地燃烧,然后极速如雨点般,劈头盖脸地,向我打来。
燃烧的珠子砸在我的头上,脸上,身上,衣服被点燃了,头发被烧焦了。
还有几粒燃烧的珠子,嵌入我的脖颈上,烈火灼烧着皮肤,空气中都是烤肉的味道。
情急中,我竟然还想:噢,把我烤熟了,原来是这个味道,还不错。
看着满天飞舞的,燃烧着烈火的念珠,我无能为力。
不由自主地念起 “阿弥陀佛”,可是佛号在慌乱的心灵中,显得那么的孱弱危脆。
所念的“阿弥陀佛”,出口就如飞舞的柳絮,苍白无力。
因为此刻,我念佛的心是慌乱的,所念的佛号,不起半点作用。
“口念弥陀心散乱,喉咙喊破也枉然”,净土宗大德的这句话,真正半点不虚。
突然间,在慌乱的身心大脑深处,我想到了自己的导师。
想起这位源于法界的圣灵,在常寂圣光中,智慧与爱并存。
那是无法逃避的清澈透明,只能真实袒露心灵的毫无保留。
想到祂身上,那一身正气,高山仰止般正义凛然,光照幽暗般无畏无杂。
想起净光寂静中,圣灵那夺人神魂,令人匍匐于地的清白坦荡。
于是内心顿时安然,安定的心,坦荡自若。
我直起腰身,放下遮挡头面的胳膊,直面空中流光火石般,飞击而来的火珠。
大声说:朗朗乾坤,荡荡浩然,天道纯洁,行者身心清白,无惧生死,何惧你这小小妖法!
即便我今天死于你手,也不代表真理就屈服于你的神通。
即便你妖法诛杀了行者的躯体,真理的清白依旧不会被你玷污。
我宽恕你。
话音刚落,漫天飞舞的火珠,瞬间落地,噼里啪啦砸了一地火星。
大殿中的数千人,早已慌张跑到殿外,透过门窗围观。
此刻的灵童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情景,只是目瞪口呆,直愣愣地看着我。
的确,我没有学过丝毫法术,无法通过神通异能与他争斗。
甚至于,在他妖法中,我没有丝毫力量去保护自己。
但是,我导师言传身教给我的,清白自好,心性高洁,凛然正气,
对真理的纯粹信仰,对良知细微的呵护,对自身清白的究竟,对自我错误的觉察,
就是能抵御一切妖魔,令修行者百毒不侵的无上法宝。
梦醒后,感慨万千:修行真不是口头的喧哗。
过过嘴瘾,满足一下虚荣心,自我催眠的过程中,你真的就认为自己是个人物了。
在无明众生的吹捧中,自己几斤几两,你自己心中没有考量?
内在是货真价实的真金,还是驴粪蛋大草包?
敢不敢面对内心真实的境界,决定了你在修佛还是在修魔。
在病痛苦难中,在利益攸关中,在爱欲情仇中,在生死临头时,
你内心的证量,决定了你,生命承担的境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