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的我,只是一介凡夫。
贪嗔痴慢疑五毒俱全,七情六欲六根不净。
随业飘零,随缘过活,浑浑噩噩,混吃等死。
毫无半点长处,着实令人憎恶。
懵懵懂懂中,疑虑惊惧间,百无聊赖际,我只顽强地保留了一颗信仰佛法的心。
这颗心,勉勉强强地离欲;这颗心,真真切切地渴望;这颗心,纯纯洁洁地信仰;这颗心,义无反顾地投入。
于是,凭借这颗心,我勉勉强强能算是一位修行者。
因为自身的素质太过于低下,品行过于顽劣,我不敢自称导师,更不敢摆出修行者清高的姿态。
因为我确实很卑劣,资质平平,好逸恶劳,胸无大志,得过且过。
实在是不好意思,做出风轻云淡的姿态,以出世者之飘然姿态,傲视芸芸众生。
我只是一个,在岁月如梭的死亡线上挣扎的凡夫俗子。
要老老实实,本本分分,真实不虚地,认清自己的本质。
这样我的心,就不会被表面的人性浮夸,带入到,夸夸其谈、淫思巧辩的魔道中去。
时刻看清自己的一无是处,信仰的心,就不会被对自我的爱护,带入贪生怕死的执迷中去。
我渴望的只是真理本身,而不是用真理成就自我。
在欲望的洪流中,在意识的飓风中,在心愿的迷惑中,在客观的现实中,
我像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,死死地护住心中唯一的信仰。
这个信仰,是我人生尽头的死亡中,唯一照亮生命的光。
我不敢失去他,于是,在极其笨拙的修行中,我放弃了外界所有的名相:
名誉,地位,权威,身份,财富,美色,贪欲,利益。
因为我只是一个乞丐,一个手中仅仅握有一丝光明的乞丐,不敢因为任何的原因,而扰乱我的心智。
心智一旦被外界的名闻利养扰乱,心灵失去了方向,信仰失去了纯洁,渴望失去了极度向往。
那么,无论今生在人世间扮演何种角色,或许有钱有势受人敬仰,可是生命却与解脱无关了。
如同乞丐失去了,手中捧着的,唯一照亮生命的光明。
死不足惜。
而在内在,在离欲、纯洁、坚定、明确、渴望、信仰的心灵中,
我是宇宙的灵魂,是苍穹的眼睛,是天地的呼吸,是众灵的源头。
除却人类色身与意识,脱落凡夫心愿与感知,不被心灵认知所污染,不为觉受境界所迷惑。
存在表现着我,我以存在表达意志。
我只是单纯的觉知。
觉,是空间的绽放;知,是时间的流动。
空间折射觉,成为灵;时间摇动知,形成国土。
于是,形成了宇宙。
在微观境界中,这是真实不虚,实实在在,真真切切,毫厘不爽的——发生。
那些渴望通过修行,获得永恒存在的人;那些渴望通过宗教,渴望成就光明的人。
我是他们虔诚膜拜,却不见容颜的“终极”。
在存在之后,还有觉醒。
我是“未曾发生”。
时间在我之中流动,我渗透在时间之中,未曾移动。
空间在我之内存在,我周遍于空间万物,未曾沾染。
时间与空间,只是一瞬梦境。
梦醒时,我未曾改变;幻灭处,我完好如初。
未曾发生,未曾离去。
存在与不存在,是一粒灰尘。
光明与法界,只是瞬息错觉。
没有语言可以触及,因为那是心识的波动。
心识,是觉醒前,最后一缕梦萦。
醒来的人,不会被梦萦所描述。
没有境界可以接近,因为那是习气的流转。
境界,是解脱时,最后一层疑虑。
解脱之时,却发觉束缚与解脱,都是累赘。
圆满如初,如初即未发生。
随缘不变,性空即是如来。
于是乎,我是灵魂渡过生死的桥。
不思议,我是乞丐手中捧着的光。
我选择了,在人间作为卑劣的乞丐,这个乞丐,却只渴望真理。
除此之外,一无所有。
荡荡天门万古开。
这是事实,也是真实。
只是选择而已。